第一章：放弃世界
盛夏。
龙京国际航空港。
巨大的穹顶玻璃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洒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广播声此起彼伏。
行李箱滚轮与地面摩擦发出连续不断的轻响。
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穿梭往来。
有人重逢。
有人离别。
有人奔赴梦想。
有人告别过去。
而在候机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
顾凌川安静地坐在那里。
白色衬衫。
黑色长裤。
一米九二的身高即便坐着，也比周围人高出半个头。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
勾勒出清晰而冷峻的轮廓。
高挺鼻梁。
锋利下颌线。
浓黑剑眉下是一双格外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像十八岁。
更像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
此刻。
他正望着远处停机坪。
目光落在那架灰白色运输机上。
一动不动。
仿佛周围所有喧嚣都与他无关。
手机突然震动。
顾凌川低下头。
修长手指划开屏幕。
班主任的信息映入眼帘。
“凌川。”
“龙京大学招生组已经到学校了。”
“九州大学那边还在联系你。”
“老师最后问你一次。”
“真的决定了吗？”
顾凌川看着那几行字。
沉默。
许久没有回复。
大厅里的喧闹声仿佛渐渐远去。
脑海中。
昨晚的画面再次浮现。
......
顾家老宅。
书房。
灯光昏黄。
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份录取通知书。
龙京大学。
九州大学。
龙夏国防大学。
以及数所世界顶级学府的特别邀请函。
每一份。
都代表着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人生。
顾凌川站在书桌前。
身形笔直。
顾振国站在窗边。
背对着他。
老人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窗外漆黑夜色。
沉默许久。
缓缓开口。
“都不要了？”
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喜怒。
顾凌川点头。
“不要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一下一下。
格外清晰。
顾振国缓缓转身。
银白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无数痕迹。
眼角布满皱纹。
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锐利得像一把历经风霜却依然锋芒未减的军刀。
老人看着顾凌川。
一言不发。
足足十几秒。
顾凌川却觉得像过了很久。
因为从小到大。
他最敬畏的人。
就是爷爷。
终于。
顾振国问道。
“为什么？”
顾凌川下意识握紧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他其实紧张。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我想去当兵。”
话音落下。
书房再次安静。
顾振国眼神微微变化。
眉头轻不可察地皱起。
“理由。”
顾凌川深吸一口气。
目光落在墙上的老照片。
照片里。
年轻的顾振国站在钢铁战车前。
身后硝烟漫天。
那是属于英雄的时代。
“因为我想知道......”
“顾家人究竟为什么而战。”
老人身体忽然一震。
眼神第一次发生明显变化。
像是某根尘封多年的弦被触动。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终。
顾振国缓缓走到书桌前。
拿起其中一封录取通知书。
撕开。
刺啦——
声音格外清晰。
接着。
第二封。
第三封。
第四封。
一份又一份。
直到所有录取通知书全部被撕碎。
纸片如雪花般落满书桌。
顾凌川愣住了。
瞳孔微微收缩。
顾振国抬起头。
看着自己的孙子。
那双历经战火的眼睛里。
第一次浮现出欣慰。
“去吧。”
“从今天开始。”
“你不再是高考第一。”
“你只是一个新兵。”
“别给顾家丢脸。”
顾凌川鼻尖微微发酸。
胸口像堵着什么。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得更直。
重重点头。
“是。”
......
回忆结束。
机场大厅。
顾凌川缓缓回过神。
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这一次。
他没有犹豫。
回复班主任。
只有两个字。
“决定了。”
发送成功。
随后关闭手机。
目光再次望向远处运输机。
眼神彻底坚定。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
他即将亲手放弃所有人羡慕的人生。
走向另一条没人能替他选择的路。
（第一章正文后续还会继续包含：林锐锋登场→记者围堵→宣布参军→机场救人高潮→档案异常反转→第二章预告）